丈夫葬礼上,他的白月光突然闯入,抱着骨灰盒痛哭:“你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。
”我冷静地擦着墓碑:“急什么,盒里是面粉。”“毕竟——”我轻笑,“他欠我的债,
得用真的骨灰来还。”一个月后,我看着她送来的定制骨灰钻石瑟瑟发抖。
而匿名短信亮起:“游戏才刚开始,亲爱的遗孀。”---殡仪馆的空气,
总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肃穆,混合着消毒水、陈年木器和新鲜花束的气味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,滤掉大半的天光,只让一种曖昧不明的惨白,透过高大的玻璃窗,
落在锃亮的地板与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上。人不多。顾泽明生意上的伙伴来了几位,衣着得体,
神情是统一的、经过精确计算的沉重与惋惜。几位远房亲戚,坐在靠后的位置,
偶尔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最前方。林薇就站在最前方,
丈夫顾泽明的巨幅遗像下。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裙,长度及膝,
领口袖口包裹得一丝不苟,衬得她露出的脖颈和小腿愈发纤细苍白。脸上薄施脂粉,
淡得几乎看不出,嘴唇是失去血色的淡粉,只有一双眼睛,沉静得像两口深井,
倒映着遗像里顾泽明温文尔雅的笑。牧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告别厅里回荡,
带着职业性的抚慰与空洞。林薇微微垂着眼睫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身前的手上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有涂任何颜色,左手无名指上,一枚钻戒熠熠生辉,
切割完美的钻石在晦暗光线下,依旧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。一切都按部就班,
符合一场体面丧礼应有的每一个细节。直到那扇沉重的双开木门被猛地撞开。“砰——!
”巨大的声响砸碎了虚假的平静。所有人惊愕回头。方晴站在门口,一身刺目的红裙,
像一道撕裂黑幔的伤口。她似乎匆匆赶来,长发有些凌乱,呼吸急促,胸脯剧烈起伏。
那双总是盛着水光的杏眼此刻红肿着,目光却亮得骇人,直直刺向遗像,然后,
钉在了林薇……身边的骨灰盒上。桃花心木的骨灰盒,小巧,沉静,
安置在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台子上。方晴踉跄着冲进来,高跟鞋敲击地面,
发出急促而尖锐的“叩叩”声,像一串不和谐的丧钟。顾泽明的某位表亲试图起身阻拦,
被她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。她眼里只有那个盒子。她扑到台前,双手颤抖着,
近乎虔诚地捧起那只冰冷的骨灰盒,紧紧抱在怀里,脸颊贴上光滑的木面,
眼泪大颗大颗滚落,瞬间浸湿了深色的漆面。“泽明……泽明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破碎,
浸满了滔天的痛苦与绝望,随即,又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、带着奇异甜蜜的喃喃,
“你终于……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……”告别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抹刺眼的红和那只被紧紧搂抱的骨灰盒上。愕然,尴尬,鄙夷,
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奋,在空气中无声涌动。几个顾家的长辈脸色铁青。林薇缓缓抬起了眼。
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只有那双深井似的眸子,转向方晴,
平静无波。她看着方晴痛哭流涕,看着方晴将那盒子越抱越紧,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。
然后,在方晴颤抖的呜咽和众人屏息的注视中,林薇极轻微地叹了口气,
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凝滞的空气。她转过身,从旁边礼仪人员手中的托盘里,
拿起一块叠放整齐的、边缘绣着暗纹的白色细绒布。
她走向墓碑——那还只是一块光洁的黑色大理石,尚未镌刻墓志铭,
只临时贴了顾泽明的姓名和生卒年月。她微微俯身,用那块白绒布,
开始极其仔细地、缓慢地擦拭墓碑的表面。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,
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庄重的仪式,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个抱着骨灰盒哭泣的红裙女人,
也无视了周遭一切诡异的静默。方晴的哭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了压抑的抽泣。
她似乎被林薇这不合时宜的平静激怒了,猛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瞪向林薇的背影,
声音因为激动和仇恨而扭曲:“林薇!你装什么装!你根本不爱他!
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……”林薇擦拭的动作停了。她直起身,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午后稀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侧影,下巴的线条收得利落干净。她开口了,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告别厅的每一个角落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稳:“急什么。
”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有些好笑,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弧度转瞬即逝。
“盒里是面粉。”方晴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抱着骨灰盒的手臂僵硬了,
脸上交织的悲痛与占有欲凝固成一种滑稽的空白。她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无法理解,
茫然地重复:“……什么?”林薇终于转过身,正面迎向方晴,
也迎向厅内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。她的目光落在方晴怀里那个被泪水打湿的盒子上,
然后又缓缓移回方晴那张妆容晕染、写满难以置信的脸。她向前走了两步,停在方晴面前,
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泪珠。然后,她微微倾身,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
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毕竟——”她的声音里含了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笑意,
像冬日屋檐下悬着的冰棱尖端,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光。“他欠我的债,得用真的骨灰来还。
”方晴猛地瞪大了眼睛,瞳孔急剧收缩,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咒语。
她抱着盒子的手触电般一松,那桃花心木的骨灰盒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地毯上,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盒子没摔开,只是歪倒在一旁,显得无辜又突兀。林薇直起身,
不再看方晴惨白的脸,也不看地上那个盒子。她重新转向墓碑,继续用那块白绒布,
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黑色石面。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,从未发生过。
告别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落针可闻。那些错愕、探究、惊惧的目光,
在林薇平静的背影和方晴摇摇欲坠的身形之间来回逡巡。牧师张着嘴,忘了接下来的程序。
顾家的长辈面面相觑,震惊得说不出话。方晴呆立在那里,死死盯着地上的骨灰盒,
又猛地抬头看向林薇的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、疑惑,以及一种逐渐升腾的、冰冷的怨毒。
红色的裙摆在她脚下微微颤动。窗外,铅灰色的云层翻滚着,似乎酝酿着一场迟来的暴雨。
而林薇,只是专注地擦着那块冰冷的墓碑,一下,又一下。---葬礼的余波,
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被林薇用一张滴水不漏的平静面具,
牢牢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。对外的解释简洁到近乎冷酷——“方**情绪过于激动,
产生了臆想”。顾家那些长辈纵然满腹疑窦,
但在林薇拿出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副本、以及她身后那位沉默却极具分量的律师目光注视下,
也只得将千言万语咽回肚里。毕竟,顾泽明名下大部分股权和不动产,白纸黑字,
指定由配偶林薇继承。现实利益面前,一点葬礼上的“闹剧”,显得无足轻重。
方晴没有再出现。那日之后,她就像一滴水蒸发了。有人说她病了,
闭门不出;也有人说她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。林薇不关心。
——律师函、资产评估报告、公司股权变更文件、银行账户的流水、保险单的细则……还有,
顾泽明留下的一幢幢空荡的豪宅,一辆辆蒙尘的豪车,以及一个庞大商业帝国表面之下,
隐约可见的裂缝与暗礁。顾泽明死得“恰到好处”。一场深夜的单人车祸,现场惨烈,
人当场就没了。警方初步调查结果是疲劳驾驶,意外。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剧本。
林薇比谁都清楚,顾泽明睡眠极好,从不熬夜处理公务,
更不会在凌晨三点独自开车去那个偏僻的跨海大桥。但她什么也没说。只是配合调查,签字,
认领残骸,操办葬礼。像个真正悲伤过度却不得不坚强的未亡人。此刻,
她站在顾泽明生前最常待的书房里。巨大的红木书桌对着整面落地窗,
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,霓虹如血管般蜿蜒闪烁。桌面上纤尘不染,文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,
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林薇没有开主灯,只拧亮了桌角一盏古董黄铜台灯,
暖色的光晕照亮桌面一隅,也在地板上投下她长长的、沉默的影子。
她拉开放置重要文件的抽屉,里面除了印章、几份未完成的合同,
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丝绒小袋。她拿起袋子,入手微沉。解开束口的丝绳,
倒出里面的东西。不是珠宝,也不是U盘。是两颗牙齿。人类的臼齿。在昏黄灯光下,
泛着某种黯淡的、骨质特有的光泽。林薇用指尖拈起一颗,举到灯下仔细看。
齿根处有细微的、不规则的断裂痕迹,像是被硬生生撬下来的。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
仿佛审视的不是人体的一部分,而是两颗普通的石子。
这是从顾泽明火化后残留的、为数不多的、勉强能辨认的遗骸中捡出来的。
殡仪馆的人当时眼神古怪,但她给的“留作纪念”的理由和丰厚的小费,足以堵住任何疑问。
门铃在这时响起,划破了书房死水般的寂静。林薇动作一顿,将牙齿放回丝绒袋,收紧袋口,
随手塞进自己家居服的口袋里。她走到监控屏幕前。
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某知名国际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,
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极为考究的方形小包裹,深蓝色丝绒质地,系着银灰色的缎带。
她按下通话键:“哪位?”“您好,林女士吗?有您的加急专递,需要本人签收。
”林薇沉默了两秒:“放门口吧。”“抱歉林女士,寄件方要求必须本人当面签收,
并且……需要您查验包裹内物品无误。”快递员的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。
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冰冷的预感,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林薇盯着屏幕上那个包裹,它不大,
约莫一个首饰盒的尺寸。“稍等。”她关闭通话,没有立刻去开门,而是走到客厅,
从窗帘缝隙向外望了望。路灯下,只有那辆快递公司的车和安静的街道。她打开房门。
快递员训练有素地递上签收单和包裹。包裹很轻。林薇接过,指尖传来丝绒细腻冰凉的触感。
她快速签了名。“祝您晚安。”快递员转身离开。林薇关上门,反锁,又加了一道内锁链。
她没有立刻拆开包裹,而是将它放在玄关的矮柜上,退后两步,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。
丝绒的深蓝在顶灯下显得幽暗,银灰缎带系成一个过分精致的蝴蝶结。她转身去厨房,
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,拿了一把裁纸刀。回到玄关,她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缎带,然后,
沿着包裹边缘,划开了胶带。里面是一个更为精致的黑色皮质盒子,触手柔软。打开皮盒,
内衬是雪白的丝绸。而丝绸之上——林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。那是一颗钻石。
或者说,一颗被切割打磨成标准圆形明亮式、闪烁着冰冷火彩的“钻石”。
它被镶嵌在一个简单的铂金爪镶底座上,旁边附着一张对折的卡片。她拿起卡片打开,
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英文花体字,
anentSparklefromtheAshes.”(来自灰烬的永恒璀璨。
)林薇的视线落回那颗“钻石”上。它很美,纯净度极高,折射着灯光,流光溢彩。
大小约莫一克拉多。如果是真的钻石,价值不菲。但她知道这不是钻石。
这是一种近年来在某些隐秘圈子流行的“纪念品”——将亲人的骨灰,在极端高温高压下,
转化合成为人造钻石。宣称让所爱之人“以另一种形式永恒陪伴”。骨灰钻石。方晴送来的。
一个月前,她在葬礼上对那个抱着假骨灰盒的女人说:“他欠我的债,得用真的骨灰来还。
”现在,“真的骨灰”,以这种极致浪漫又极致诡异的方式,送到了她手上。
林薇感觉到一股寒意,从指尖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不是因为恐惧,
而是一种被毒蛇舔舐般的粘腻恶心,以及棋局骤然超出预计的警觉。方晴没有消失,
她只是潜入了更暗处,用这种方式宣告她的存在,她的怨恨,她的……宣战。
她怎么拿到顾泽明真骨灰的?火化是林薇亲自监督,骨灰盒也是她亲手封存,
暂时寄存于殡仪馆的专用灵骨塔。方晴的手,伸得比她想象的要长,要深。
林薇捏着那张卡片,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。
她盯着那颗璀璨的、来自她法律意义上丈夫遗骸的“钻石”,
脑子里飞速闪过顾泽明最后几个月那些隐秘的通话记录,
银行账户里几笔去向不明的大额转账,
还有他书房暗格里那本写满陌生代号和数字的加密笔记本。顾泽明的死,绝不是意外。
方晴的疯狂,也绝不仅仅是情伤。她正要将钻石连同盒子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
手却在半空停住。不。不能扔。这是证据。是方晴主动递过来的刀柄。她拿起手机,
对准钻石和卡片,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。然后,
她找出一个全新的小型密封证据袋,将钻石连同底座、卡片一起放了进去,封好口。接着,
她仔细地将那个深蓝丝绒外包装、银灰缎带、皮质内盒、丝绸衬垫,全部收集起来,
分别装入不同的证据袋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摘下手套,扔进专门的垃圾袋,
准备稍后带出去处理。书房里,台灯依旧亮着。她走回去,重新坐下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一种浑浊的暗红色。口袋里的丝绒小袋,隔着薄薄的衣料,
硌着她的皮肤。就在她试图理清思绪,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颗“钻石”反制时,
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,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。不是来电,是一条新的短信提示。
发件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、毫无规律的数字,显然是经过伪装的网络号码。
林薇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,划开屏幕。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,同样没有署名,
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她的眼底:“游戏才刚开始,亲爱的遗孀。
”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她自己平稳到近乎机械的呼吸声。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,
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冰冷而繁华的轮廓。林薇缓缓靠向椅背,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之中。
她没有惊慌,没有立刻回拨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,也没有试图追查信息来源。
她只是拿起手机,将这条短信,连同刚才拍下的钻石照片,
一起归档到一个加了多层密码的加密文件夹里。文件夹的名称很简单:“狩猎”。
她关掉台灯,让自己彻底浸入黑暗。只有手机屏幕幽蓝的光,映亮她半边脸颊。
她的眼神落在虚无的黑暗中,那里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交错延伸,连接着已死的顾泽明,
疯狂的方晴,还有这个藏在更深处、称她为“亲爱的遗孀”的匿名者。债要还。游戏要玩。
而猎人,从来不只是站在明处的那一个。她熄灭手机屏幕。书房,以及整栋房子,
沉入一片纯粹的、等待破晓的黑暗之中。只有她口袋里的那两颗牙齿,
和她刚刚封存好的那颗冰冷钻石,在各自的容器里,沉默地见证着。黑暗并未持续太久。
清晨五点,林薇准时醒来,仿佛体内有个精密的闹钟,连半分哀恸或惊惧导致的紊乱都没有。
她冲了个冷水澡,水温低得让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,大脑却在刺痛中愈发清醒。镜子里的人,
眼底有极淡的青影,但目光锐利如初。那颗“钻石”和匿名短信,像两颗投入心湖的毒石,
表面上涟漪已平,底下却在缓慢释放着致命的物质。她不能等。
早餐是黑咖啡和一片全麦吐司,机械地咀嚼吞咽。然后,她换上一身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,
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,戴上那枚婚戒——现在它是某种必要的道具。
她将封装好的“钻石”证据袋放入手提包内侧的夹层,又检查了另一个口袋里的丝绒小袋。
两颗牙齿安静地待在里面。今天的第一站,不是律师事务所,也不是顾氏集团总部。
而是一家位于城南老街区,门脸毫不起眼的私人生物鉴定实验室。实验室的主人姓陈,
是林薇大学时代生物系的学长,性格孤僻,技术顶尖,最重要的是,口风极严,
且不惧灰色地带。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。陈学长穿着白大褂,
头发有些蓬乱,听完林薇简洁的陈述,接过那个装着“钻石”的证据袋,
隔着透明袋壁观察了一下,又看看附带的卡片。“骨灰合成钻石,”他推了推眼镜,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杯水的成分,“技术不算特别尖端,但国内能做且做得隐秘的地方不多。
需要我分析什么?确认成分来源?”“确认成分是否来自特定个体,”林薇说,
同时将另一个小密封袋放在桌上,里面是那两颗牙齿,“以及,对比DNA,
确认是否为同一人。最快需要多久?”陈学长拿起牙齿袋看了看:“牙齿保存状况一般,
但提取有效DNA应该没问题。钻石……需要做碳同位素分析和微量元素谱对比,
还要尝试分离可能的生物残留信息。有难度,时间也长一些。”他报了一个数字,
远超市场价,且只收现金。林薇点头,没有任何异议,
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:“加急。另外,这件事,从未发生过。
”陈学长收起信封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理解的微表情:“明白。”离开实验室,
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。林薇开车驶向顾氏集团大楼。葬礼之后,作为最大股东和遗产继承人,
她必须开始介入公司事务,哪怕只是象征性的露面。她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视,
猜测这个“好运”的遗孀何时会被踢出局,或者何时会犯错,
将顾泽明留下的商业帝国拱手让人。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,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天空。
前台和路过的员工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:同情、审视、好奇、以及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她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通往高层董事会议室的专用电梯。会议冗长而充满机锋。
几位资深董事和高管表面恭敬,汇报着近期业务和财务状况,言辞间却滴水不漏,
关键数据模糊带过,重大决策避而不谈。一位姓王的董事,顾泽明生前的得力副手,
更是几次将话题引向“顾总生前曾有意推进的某海外并购案”,试图试探林薇的深浅。
林薇全程很少发言,只是听,偶尔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。她神色平静,
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因悲伤而生的疲惫与疏离。直到王董事又一次提起那个并购案,
暗示其中涉及复杂的跨境法律和融资问题,非专业人士难以把控时,林薇才微微抬起眼。
“王董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,“泽明书房里,
有一份关于那个并购案的第三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,标注日期是他出事前一周。
报告结论似乎与您刚才提到的风险评估,有些出入。”她顿了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