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一双冻得像冰坨子的脚,直接塞进了顾妄的怀里。
嘴里还嚼着原本属于他的那份肉菜。
这人虽然落魄了,但毕竟流着皇家的血,送来的剩饭里偶尔还能见着点油星。
顾妄被冰得浑身一哆嗦,却一声没吭,反倒把那件破旧的单衣裹得更紧了些,好让我那双脚能暖和点。
弹幕又开始炸锅:
【简直作死无下限!让未来的黑化暴君给你当暖脚婢?!】
【破案了家人们,他后来性格那么扭曲阴暗,根源全在这儿!】
【书里轻飘飘一句“幽禁三年”,原来受的是这种胯下之辱……】
我撇撇嘴,不以为然。
不打不骂,有吃有喝,还有活人给他暖被窝,这算什么苦?
想当初一个月前,我饿得正在墙角抠树皮吃,冷宫的大门突然开了个缝,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被丢了进来。
进气多出气少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扔他进来的老太监啐了一口,说这是废太子,惹了万岁爷生气,扔这儿自生自灭的。
这鬼地方我熬了一年多,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,我都快疯了。
他只要还有口气,就是老天爷赏我的个伴儿,是个能听我说话的活物。
我得让他活下去。
好在,上面那位似乎也没想真让他立刻死绝。
虽然关在这儿,但偶尔还有人偷偷送点金疮药来。
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我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三天,硬是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。
只可惜,人是醒了,眼睛却瞎了。
瞎了也无所谓,只要嘴还能动,能陪我唠嗑就行。
可这人是个闷葫芦,整天跟个哑巴似的,就我一个人在旁边嘚吧嘚。
我气不过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烤红薯。
那可是我费了老劲才弄来的,本来想给他补补身子。
既然不理我,那就别吃了。
就在我抢走红薯的那一瞬间,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发光的字:
【来了来了!美强惨反派正式上线!】
【就是他!以后会黑化复仇,杀光所有背叛他的人,皇宫血流成河。】
【旁边这个作死的小宫女就是他黑化的导火索!在冷宫折磨了他整整三年!】
【可惜反派重获自由的前一天,这小宫女就嗝屁了。不然高低得被千刀万剐。】
我看着那些字,后背一阵发凉。
原来我活在一个话本子里。
而我这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炮灰,居然只剩三年好活了。
既然注定是个死人,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?
我想起那个叫碧桃的宫女。
当初她打碎了贵妃最心爱的玉瓶,非赖在我头上。
还偷了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玉镯子。
我去讨要,她反手就把我推进了冰冷的荷花池。
那是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念想。
贵妃正因为皇上新宠幸了别人而火大,看都没看我一眼,挥挥手就让人把我扔进了冷宫。
“拉下去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我就这样成了这里的孤魂野鬼。
所以当顾妄在那儿瞎摸索,抓住我的衣袖,嗓音沙哑地问我是谁时。
我恶向胆边生,掐住他瘦得脱相的脸颊,凑到他耳边,咬牙切齿地说:
“碧桃。记住了,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就叫碧桃。”
从那以后,我变本加厉。
抢他的饭,逼他给我暖床。
瞎子看不见?
我偏不把他当瞎子。
我抓着他的手按在我的乱发上:“给我梳头。”
下雨天把破铜盆塞进他怀里:“站那儿别动,接满了再进来。”
大半夜把冰凉的手贴在他脖颈大动脉上:“给我捂热了。”
弹幕:
【她在干什么?!让瞎子给她梳头?】
【这是把未来大反派当粗使丫鬟用啊!】
【终于理解为什么三年后反派疯得那么彻底了……】
我看着那些飘过的字,笑了。
反正还有三年。
反正最后都要死。
那***脆不想以后,怎么痛快怎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