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哲铭看到掉落在地的信纸，顿时面色一变。
“钰钰，你听朕解释……”
他上前握住我冰凉的手：“芸儿现在生死未卜，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。”
说着，他眼底的那一丝犹豫和慌乱散去，沉声问道。
“你是皇后，心胸豁达，你不会介意的对吗？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心头越发绞痛。
原来每晚的剜心之痛，是他亲手种下的蛊。
我抬眸看他，心头更加灰败：“我不愿！这一切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利用……”
傅哲铭眼眸颤了颤，愧疚和被戳破的难堪让他口不择言。
“这是你欠芸儿的，这次过后，你们两不相欠，朕会好好待你。”
“我何时欠她？！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凄厉。
“傅哲铭，我们之间，到底谁欠谁？”
我强撑着向前一步，盯着他的眼睛，却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没有记忆的哲铭仙君。
我笑得凄凉。
“傅哲铭，日后你恢复记忆，想起今日种种，九重天上如何见我？我们又如何自处？”
他许谢琉芸的一世情缘，感人肺腑。
却将我置于何地？
‘九重天’三字如惊雷炸响，傅哲铭瞳孔狠狠一震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攥着剧痛的心脏，几乎窒息。
我张了张嘴，还未开口，喉间腥甜呕出了一口血。
傅哲铭面色一变，当即抱起我摇摇欲坠的身体，离开御书房。
感受到我的抵触，傅哲铭抱得愈发紧，理所当然的开口。
“只是取一点心头血，你不会死。”
我却抬头，看向灰蒙蒙的天，轻声道：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傅哲铭神色晦暗，抱紧我轻声承诺。
“乖，皇宫就是你的家，等芸儿好了，我就带你去下江南游玩，陪你过生辰！”
我听着，却觉得可笑。
这里不是我的家，我的家在九重天上。
天命难违。
此刻，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背后，那冰冷彻骨的无力。
再次醒来，我躺在寝殿内，心口裹上了厚厚的纱布，每次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。
傅哲铭到底还是取了我的心头血。
茯苓红着眼扶起我：“娘娘，太医说您身体亏损严重，强行取心头血恐怕会落下病根。”
顿了顿，茯苓看着我的脸色，小心翼翼的说。
“贵妃娘娘身体痊愈，皇上已亲自拟好吉日举行册封大典，日期……就是明日。”
我沉默许久，无力地阖上眼。
“就说本宫缠绵病榻，无法到场。”
茯苓领了命离去，过了大半个时辰又红着眼回来了。
一进来，她就在我床前跪下，哽咽着开口。
“娘娘，皇上说，取心头血只是让人心痛，不影响走路……”
“还说……只要您还有一口气在，就必须到场……否则，您就是抗旨不遵……”
茯苓说着，将头深深埋进臂弯，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。
我却笑了，没笑几声就剧烈咳嗽起来，转身趴在床沿吐出一口血。
眼泪滴落在鲜血间，很快也被染红。
我捂着剧痛不止的心口想，原来傅哲铭也知道我会痛啊……
原来傅哲铭不爱一个人的时候，可以绝情到这样的地步。
他不是在取心头血，是在诛心。
茯苓连忙上前扶着我安慰。
“娘娘，要不您向陛下服个软吧，兴许陛下只是一时气话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不必了，我去就是。”
不就是去见证傅哲铭与谢琉芸天上人间的旷世爱恋。
待回到九重天，我亦可见证哲铭仙君与琉芸仙子终成眷属，并在他们大婚之时送去贺礼。
只是那时的我，将是以上神的身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