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,我请了半天假去签租房合约。
新公寓是个单身小户型,虽然不大,但采光很好。
站在落地窗前,我第一次觉得可以呼吸了。
“王小姐,这是钥匙。”中介把钥匙递给我,“您什么时候搬进来?”
“这周末吧。”我接过钥匙,握在手心里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却让我觉得很踏实。
回到家时,陆司宴还在公司。
苏念念坐在客厅看电视,看到我回来,笑着打招呼:“回来啦?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直接进了次卧。
我开始收拾东西。衣服,鞋子,护肤品,所有属于我的东西。
正整理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陆司宴的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我妈打电话来说,你外婆住院了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,“严重吗?”
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我问。
“刚才你妈给我妈打的电话。”陆司宴说,“你要不要回去看看?我开车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拒绝得很干脆,“你忙你的,我自己打车过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我挂断了电话。
收拾好东西,我拎着包直接去了医院。
外婆躺在病床上,脸色很苍白。妈妈在旁边红着眼睛。
“怎么样?”我走过去问。
“医生说要做手术。”妈妈说,“你怎么一个人来的?陆司宴呢?”
“他有事。”我坐下来,握住外婆的手。
其实我没有告诉陆司宴具体是哪家医院。
我不想让他来。
更准确地说,我不想再依靠他了。
晚上七点,手术结束。
医生说很成功,但需要人陪护。
我在病房外坐了一会儿,突然听到妈妈接电话的声音。
“司宴啊?嗯,手术刚结束……什么?你在开会?哦,那你忙吧……”
我听到这段对话,莫名觉得很熟悉。
太熟悉了。
两年来,每次我需要他的时候,他都在忙。
但只要苏念念一个电话,他就能立刻赶过去。
妈妈挂了电话,看着我:“司宴说他在开会,过不来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没事,我陪着就行。”
妈妈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你和他……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去休息吧,我守着。”
妈妈走后,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。
夜很深,医院很安静,只有仪器的滴答声。
凌晨一点,我的手机亮了。
是陆司宴发来的消息:“你外婆还好吗?我明天一早去医院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没有回复。
过了十分钟,他又发来:“对不起,我真的在开会,走不开。”
我关掉手机屏幕,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。
两年前,苏念念说她奶奶住院,陆司宴放下所有工作,亲自去医院陪了一整夜。
现在,我外婆做手术,他在开会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以为是护士,抬头一看,是陆司宴。
他提着早餐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他走过来。
“嗯。”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“我买了早餐。”他把袋子递给我,“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我接过来,看到里面是豆浆油条。
不是小笼包。
“你外婆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手术成功,还在观察。”我打开豆浆喝了一口。
陆司宴看着我,犹豫了一下说:“对不起,昨晚我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会议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他皱起眉:“你怎么总是这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冷冷淡淡的。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?”
我转头看他,突然问:“昨晚如果是苏念念的奶奶住院,你会不会也在开会?”
他愣住了。
我继续说:“两年前,她奶奶住院的时候,你不是放下工作陪了一整夜吗?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不一样……”他想解释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我平静地问,“同样是家人住院,为什么你能为她放下工作,却不能为我?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不出话。
我笑了笑:“算了,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你要回去就回去吧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”
陆司宴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:“我留下来陪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拒绝得很干脆,“你回去吧,别让念念找不到你。”
“她和我没关系……”
“有没有关系,你自己清楚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走吧,我真的不需要你陪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我看着病房门关上,突然觉得很平静。
或许,从一开始,我就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。
下午,陆司宴又来了一次。这次他带着苏念念。
“听说你外婆住院了,我想来看看。”苏念念拎着果篮,笑得很温柔。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陆司宴说:“念念说要陪我来,我想你可能也需要有人陪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果篮,“不过我妈马上就到,不需要陪了。”
苏念念有些尴尬地看向陆司宴。
陆司宴说:“那我们坐一会儿。”
“随便。”我转身去给外婆削苹果。
身后传来他们小声说话的声音。
“她好像不太高兴。”苏念念说。
“可能是太累了。”陆司宴回答。
我听着这些对话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他永远都看不明白。
或者说,他从来就没想明白过。
晚上,妈妈来换我。
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妈妈说,“看你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嗯。”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陆司宴站起来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打车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很平静,“你要是真担心,昨晚就该来。”
他愣在原地,说不出话。
我走出病房,没有回头。
电梯里,我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外婆病危,他在开会。
苏念念一个电话,他能放下一切。
这样的事实,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