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那天,他们真的刚好错过了我。
爸妈表情陡然变得空洞。
可是,即便我被关在沙包里,又怎么可能浑身是伤?
“不对,不对……”妈妈突然沙哑开口,带着剧烈的哽咽之感。
“那天我们将小宇接回来的时候,是不是刚好有一个黄毛在店里打拳击?”
爸爸眉头狠狠皱着,变得茫然。
“可,他们不是说……”
他陡然噤了声,眼眶瞬间变红,“他们在撒谎!”
两人匆匆忙忙将店里监控调出来。
视频显示:
两天前的晚上,当妈妈亲手把我推进沙包并在嘴里塞了块棉花后,他们就离开带着小宇去买小蛋糕了,这期间,几个黄毛进门,戴上拳击手套便开始对着我的那个沙包殴打,一拳又一拳,越来越重。
“啊!!”
妈妈看着,嗓子里发出绵长又沙哑的嘶吼声。
“雅雅,是雅雅,我的女儿!他们撒谎了!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雅雅该有多疼啊。”
她冲到一旁抱起我的尸体呢喃自语。
“都是我的错,都是妈妈不好!”她抬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,左右开弓,将自己脸打得红肿充血。
“都是我害了你……雅雅,都是妈妈的错……”
我站在一旁,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忏悔。
可是,有什么用呢?
鬼魂的悲戚传不到人世间,人世间的忏悔也传不到地狱。
我吸吸鼻子,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了。
爸爸双腿一软跌坐地上,眼眶里全是茫然。
“可是,雅雅为什么不出声呢,只要出声,外面的人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。”
妈妈听着,痛哭出声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曾经教育过她,待在沙包里的时候不准出声的。”
“都是我。”
她又抬起手,对准已然红肿出血的脸打了一巴掌。
“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!”
她想起那日,明明就是给我买的小蛋糕,被小宇吃了,我不过是委屈呢喃了几句而已,她为什么要发疯似的将我关进去!
她还说了好多责备我的话,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却把一切都归于,我想要和弟弟争宠身上!
妈妈越想越崩溃,越想,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干的事情有多么混账。
爸爸亦然。
他同样想起那日拿着小蛋糕回来,站在沙包面前不耐烦的自己。
如果当时耐心一点,是不是就能发现此时沙包里的我,已经死了。
他想着,也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,用了十足的力道。
鲜血顺着嘴角流出,染红了两人的双眼。
外面邻居看着,也觉得唏嘘。
他们都认识我。
“哎……这孩子可怜啊,这辈子受苦了……”
“是啊,雅雅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要我说,就是从小宇出生后,他们就……”
“嘘,算了吧,少说两句。”
门口噤了声,只留下无数道长长的叹息。
这时,门口传来警笛声。
几名警察带着法医走进来,看了一眼我的残破不堪、扭曲恐怖的尸体后,神情异常严肃。
法医想要上前检查,妈妈却死死抱着我不松手。
“你们别碰她!雅雅是我的女儿!你们谁都不准碰她!”
看着眼前已经趋近于偏执的女人,法医也没辙了。
警察站在一旁,已经从围观人群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。
现在看着我,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觉得可怜。
“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?我们是来检查的,你还要让你女儿的魂魄不安吗!”
妈妈闻言,表情陡然一空。
一旁爸爸上前将她拉走,却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。
“让法医检查,不要再折磨雅雅了。”
妈妈松开我,随后退到一旁等待,整个人摇摇欲坠的。